爱的流浪狗
- 2007-11-08
- 生花
文/生花
最近一段时间,我阅读了一本绝望的小说,法国作家的《¥19.9》,看了一部绝望的影片,美国电影《阿尔法狗》,听了几首绝望的歌曲,我甚至经历了一段绝望的恋情,还没有开始,它就已经结束。在六月这样躁动不安的月份内,我深居简出,穿很少的衣物躲在家里,站在阳台之中抽烟,无助地看着窗外,窗外阳光强烈,楼下总是趴着数条流浪狗。
谈到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故事,不得不提我的朋友,我的朋友令我印象深刻,如今已经失去联系,我们曾经非常要好,无话不谈,三天两日相聚一起,喝酒打屁,撒泼泡妞,作恶多端。
他总是对我说到:我用我的无知欺骗万千无知少女。
你要知道,在某些岁月里,我和他衣食无忧,大手大脚地花着父母的钱,精力旺盛,冲动又幼稚,吃饱了没事做,没事做就想找女人。每个男人都会经历这样的时代。所以之后的我深刻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,无知是双方的,无知的男人们,同样无知的女人们。
他又经常说:做人难,做人真累。每天回想这句话的时候,我的脑海中总是出现这样的画面,他穿着短裤衬衫,脚踏拖鞋,慢吞吞地低头穿过车水马龙的街市,头发蓬乱,面色茫然,他走到三牌楼的烟酒店前,手中拿着几张零钱,从老板那里接过香烟,点燃,抽了一口,叹了口气:“叼烟越来越假了。”
那些岁月里,能让我们烦恼的,就只有月末吃饭的钱,还有错综复杂,既美好又丑恶的所谓的爱情。那样的日子过于漫长,如同夏日的白昼,他和我都明白,做人难,是因为不可能让身边的每一个人满意,做人累,是因为不断的得到和失去让人憔悴。
我说,力哥,你为何总是如此憔悴,你又和我不一样,我是愤青,还会装逼,整天把音乐,绘画,文学挂在嘴边,动不动就冒出他妈的“ROCK U,ROCK ME”
我说,力哥,你明明说她是你最爱的人,为什么要和另外个女人上床,还把我赶出家门,逼我通宵,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通宵,一通宵我就会看AV,一看AV一大群人就跟我要。
我说,力哥,麻烦你和别人开房间的时候别总说谎是和我在一起。你知道,我也很忙的,我也要找女人,你老婆整天给我手机来电话,我女友一打话费单,立马和我打架。
我说,力哥,我失恋了。今天你得陪我喝酒,照死里面喝,不醉不归。对了,你请客。
关于青春期的那些破事,我和他未成年做着成年人的事情,试着约会亲吻学着恋爱,成年后做着婚后的事情,花言巧语带着女生开房间。在不用为未来考虑的岁月里,我和他口口声声地说着未来的事情,预支着未来的幸福。最后的结局总是一样,连我和他分道扬镳也是一种宿命,大家的故事也总是一样。
好吧,力哥说,感情那些破事,无非就是那么几种,不是你为我牺牲,就是你让我牺牲。所以当力嫂站在我和他面前,手里拿着厨房的菜刀,鼻涕眼泪满脸都是,她歇斯底里地叙说着一个悲痛的故事,仿佛事情与我们无关,与力哥这个杂碎无关,更加与我这个见证人无关,在那含糊不清的话语中,力嫂说到:“你是不是想让我死?今天我就死给你看!”说完,她便举起刀,但没有砍下去。
力哥很平静,我有点害怕,力哥的面容没有改变,苍白的脸庞一点血色也没有,他顿了顿:你去死吧!
说完,力嫂的刀落了下去,力哥冲了上去,刀掉在地上,力哥满手是血,一把抓住他的女人:“你傻逼拉,想让我陪着你一起死么?”说完,力哥抱着挣扎着的力嫂走进卧室,一把把她丢在床上,那夜十分寒冷,那个时候我们已经买了电脑,我在客厅坐在电脑前和不同的女人视频聊天了一夜,听见房内的轻声哭泣最终平息,四周死了般的寂静。
那时候,我觉得我们的生活像着了道了一般,我的朋友在欲望和爱情中迷失自我,我在纷乱虚伪的世界中迷失自己,太多的现实如此惨烈而直白,对爱情最终失望,对背叛习以为常,每个人都带着累累伤痕去伤害别人。
出乎意料地是第二日他们平静分手,若干天后,我去便利店买避孕套,看见我那曾经的美丽的嫂子挽着一个陌生男人在我身旁走过,面带幸福的微笑。我有点不知所措,一种错觉油然而生,仿佛那位陌生男子不是别人,正是我那可爱的力哥,这样的情景我见过多次,这对恋人平静地生活在我的身边,力哥抱着她,她一脸幸福的微笑。
那一次,我把买来的避孕套当气球灌了水玩儿,我在酒店电梯里对姑娘说道:你今晚自己睡吧。然后按停,开门,身后传来一声:“神经病。”
我突然想起我自己的那点破事,我挣扎过,努力过,背叛过,最终放弃的那一点破事。春季里的马台街无比热闹,人来人往川流不息,每个人都是幸福的微笑,却和我无关。我回到家里,那天并不特别,四月里普通的一天,情绪稳定的一天,没有酒精没有K粉没有恐怖分子的一天,我突然给我的女友打了个电话,一阵动感的彩铃过后,一个粗厚的男声传来:“喂?”我挂断了电话,窗外传来一两声狗吠。我开始给力哥电话,力哥没有接,此时的他正拿着厨房里的菜刀,朝那个让我产生错觉的男子身上砍去,旁边是同样歇斯底里的力嫂,还有惊恐万分的路人。
又是若干天后,我回想起那天的时候,只知道那天并不特别,一切都已经模糊,没有战争没有选秀没有性爱,我打完给我女友的电话后情绪不太稳定,却试着让自己平静。
我回想起那天的时候,那一天都没有见到力哥,力哥还是头发蓬乱,面色憔悴,夜色之中,平静地拿着那把菜刀出门。
那是怎么样的一把菜刀,上门推销的卖刀员说:精品不锈钢流水线出品。我拿它切过菜。力嫂拿它割过脉。最终力哥带它出去砍人,成为公安的物证。
力哥是谁?是我的朋友,他五官端正,言语不多,家境富裕,不思进取,吃喝嫖赌。
我是谁?我是路人甲。
我只看望过一次力哥,办案的叔叔说:你爸跟我是战友,你可以和他多聊聊。其实我和力哥只说了几句话。
力哥说:我们都别玩了,本来准备砍完这个小子顺带帮挖你墙角的那位也砍下的。我都查清楚了。
力哥又说:妈比的,公安来的真快。其实我也是砍着玩玩,不敢真杀人。
力哥再说:以后你要好好做人。为了不让女人背着你在外面胡搞。
说完,力哥哭了。我不好意思看着一直带我混吃混喝,带我用无知的理论欺骗千万无知少女的大哥埋头哭泣的模样,于是我起身离开。
在这之后,我逐渐忘记那普通的夜晚,我没有完全洗心革面,却玩起了消失,旧的朋友不断失去,新的朋友也没有认识,就这样,我和所有有过关系的女人,还有那位力哥,不知不觉之中不再联系,渐行渐远,直至陌生。
六月,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社区内的流浪狗,我也成了一条流浪狗。
(全文完)
2007年6月
本文纯属虚构,特此声明。
